作者背景:亨利·弗朗西斯·賴特 (1793–1847)
他曾描述自己早年的服事光景是「乾旱」的。
1818年,他在照顧一位臨終的牧師朋友時,受聖靈感動重新研讀保羅書信,經歷了生命的重生與翻轉。同年,他與安妮·麥克斯韋(Anne Maxwell)結婚,安妮 出身於愛爾蘭的一個富有家庭。
晚年:財力與病痛的拉鋸。賴特在英格蘭南部的布里克瑟姆(Brixham)漁村服事多年,但也長期受肺結核困擾。由於他有一定的私人收入(包括妻子的遺產與自身的文學創作),他得以在晚年多次前往溫暖的南歐(如法國、義大利)療養避寒,這也是他能創作出大本詩歌第288首《與我同住》(Abide with Me)的背景。
總結來說:賴特並非因為「沒錢看病」而寫348首,而是因為他發現「有了錢、有了才華,若沒有基督,我依然一無所有」。這反而讓這首詩歌更有力量——一個擁有世界的人,告訴你世界不值得留戀。
所以,這首詩歌,應該是豪邁地唱這首詩歌。不是自怨自艾的哀嘆。
關於這首詩歌的唱法,看了他有錢的歷史,就是他選擇了比享受日子更好的生活目標。所以,這首詩歌唱起來,應該是雄壯的。不是因為窮到不行,才投靠教會當傳道人。
到底什麼是賴特看為上好的呢?而拋棄了類似近上流社會的生活呢?

詩歌348首歌詞:
(一)
我今撇下一切事物,背起十架跟耶穌;甘受藐視、厭棄、貧苦,一心跟主走窄路。前我所愛、所慕、所求,今與雄心同歸盡; 但我又是何等饒優,神與基督是我分。
(二)
讓這世界棄我、嫌我,恩主也曾被棄嫌;人面、人心,欺我、騙我,惟你永遠不欺騙。當你向我顯出笑臉,友雖生疏敵雖險,但我心安,處之泰然,因我得見你歡顏。
(三)
去罷!今世名利福樂,來罷!痛苦和嘲譏;為主活著苦是喜樂,有主喜悅損是益。我既稱祂阿爸父親,我既將心注於你;怒吼暴風、密集厚雲,都該效力成我益。
(四)
人雖逼我使我苦痛,不過驅我到你前;世間苦難壓我愈重,天上平安愈甘甜。有何憂苦能將我襲,當你榮面向我顯?有何快樂能將我迷,若你不在牠裏面?
(五)
向前!由恩進入榮耀,信當藤牌,求當翼;永世日子就要破曉,主必領我直到底。地上職事就要停止,作客旅程就要完,盼望就要變成事實,信變眼見,求變讚。
詩歌賞析
一、一個擁有世界的人,告訴你世界不值得留戀。
如果我們唱348首,常帶著一種「我為耶穌捨棄很多」的壯烈感,這本質上是一種神學上的誤區。
這首詩提醒我們:不是因為世路走不通了,才來投靠主耶穌,反而是我們找到了值得投入一生的「至寶」。這如同馬太福音十三章44至46節所描繪的啟示:諸天的國好像藏在田裏的寶貝,人遇見了,就變賣他一切所有的,買這塊地;又像商人尋找好珍珠,找著一顆極貴的珍珠,就去變賣他一切所有的,買了這顆珍珠。
如果你變賣所有去買一顆珍珠,你會說你「犧牲」很大嗎?不,那是因為你發現珍珠的價值遠超你的家產。
所以不要再覺得奉獻愁苦,如果奉獻讓你愁苦,我勸你們不要奉獻。奉獻在聖經中,如同現在古董行業中的檢漏,你們沒有發現這古董的價值時,我就發現了,我用少少的錢,精準把寶貝帶回家,這寶貝的價值勝過我所花錢。你們卻只能事後哀嘆。
古董的撿漏,讓你財產倍增,笑得合不攏嘴,但真正的奉獻,是讓你晚上睡覺,也是笑著合不攏嘴。其價值那裏只有幾毛錢的奉獻。就撿回了宇宙至寶。
二、 誰與我同魂,同心思?在孤單的服事中思念基督的事
我們在教會生活中常感到孤單,正如腓立比書二章20至21節所揭示的:「因我沒有人與我同魂,真正關心你們的事,因為眾人都尋求自己的事,並不尋求基督耶穌的事。」
賴特當年捨棄舒適圈,去偏鄉照顧卑微的漁民,他身邊有多少同工,能理解這種傳福音的行動?實際上,他不是孤單的,因為他與基督同魂,同心思的陪伴。
賴特的這份行動,活出了馬太福音五章 3 節的國度現實:「靈裏貧窮的人有福了,因為諸天的國是他們的。」 他撇下世俗的富有,是為了維持靈裏的空虛,好叫諸天的國擴展。
他撇下世俗的「富有」,是為了維持靈裏的「空虛」,好叫諸天的國能擴展到那些卑微的人身上。他活出的不是宗教的教條,而是國度的現實。神新約經綸的實現。
當世人不認同你的道路,貶抑你沒出息時,他們期待你能憑著才幹去擔任那種手握大權,視人命為草芥的董事長,或是可以隨時恣意,調動百億美元的財務長。在世人眼中,這種權力巔峰與巨額財富才是值得被擊節讚賞的榮耀。
歷史真相極其諷刺,看看2000年科技泡沫與2008年金融風暴,那些顯赫一時的職位,轉眼淪為負債百億的廢墟。這正應驗了傳道書一章14節的真實:「我見日光之下所作的一切事,看哪,都是虛空,都是捕風。」世人竟瘋狂追捕那抓不著的「風」。
所謂「捕風」,就是人耗盡一生追捕那無定性、抓不著的虛假。傳道書五章十節點破這份虛空:「貪愛銀子的,不因得銀子知足;貪愛豐富的,也不因得利益知足。」
猶大不是惡徒,他是屬靈的精算師。他總想用最少的代價,去換取高額的報酬。所以他決定用耶穌換取一年的工資。三十兩的銀子。三十兩的銀子,耶穌只有價值一年的工資喔?
但我們這個精算師,一點都不屬靈,打的都是自己的算盤,等下聚會完要去哪裏玩?下個度假要去日本還是美國?滿了自己打算,我是賣主大學金融系畢業的博士。根本不需要等待撒但開價,這份毒素就會自動在我們魂裏運作,教導我們如何利用基督、販賣信仰,驅使我們,用永恆的基督去換取一塊註定破產、埋葬靈魂的「血田」(太二七7~8)。那不是成就,那是我們用賣主之財為自己預備的一處荒涼「墳地」,在那裏,只有罪的腥臭。
「不!」我不要這份捕風的虛空,我不要做一個高級猶大,把賣主當作榮耀的人。什麼世上的榮華富貴。我們裏面要大聲說出:我們不作那個拿基督去交換獎勵的猶大,反倒要像賴特一樣深信:人面、人心欺我騙我,連那個看似屬靈的自我都可能隨時背叛我,但那位永遠不欺騙我們的基督,正與我們站在一起。
三、 最大的幫助:主的「笑臉」勝過萬事
賴特在詩中寫道,當主顯出「笑臉」,他便能「處之泰然」。這就是信徒與主最直接的關係--滿足。在諸多試煉中,唯有看見主的歡顏,人才能產生那種從深處湧出的安息。
然而,當我們信心薄弱時,我們常落入一種惡毒的心境轉化中。在暴風中,我們縮在角落質疑神;但當暴風一過去,我們就立刻換了一副嘴臉。
我們急著說:「哈利路亞歸於主,榮耀讚美歸於我!」這就是(詩歌316首第9節)詩歌中所感嘆的-「我偷多少榮耀歸己」。這種「偷」,是在敬拜的偽裝下進行的屬靈篡位:表面上在讚美神,私底下卻在精算自己的堅韌與功勞。我們心裏哼著:『主耶穌,你不過是靠著我獨自撐過這些風暴,才贏得得勝的名號。』
這就是詩歌那辛辣的自白:「我用你賜固我驕傲,我因你恩加我自高。」
這是一場「屬靈的篡位」。我們竟把神帶領我們度過風暴的「恩典」,反手拿來當作「自我高大」的資本,在敬拜的偽裝下「偷榮耀歸己」。這種自以為義的醜陋,會鈍化希伯來書四章 12 節那把能「刺入、剖開魂與靈」的兩刃利劍。若不剖開這層偷竊的本性,我們永遠看不見暴風背後那雙主宰的手。
實際上,外在的暴風、厚雲、甚至敵人的險惡,是主在祂掌權下精確度量給我們的。正如約拿被大魚吞噬,那看似絕望的深淵與三天三夜的幽閉,實則是主精確度量的管教與保護,預表了基督為我們釘死並埋葬的那三天。沒有魚腹中的徹底破碎,就沒有三天後出現在尼尼微城、那帶著復活大能傳講悔改福音的使徒。
而我們裏面享有主的歡顏,是主在祂恩典中賞賜我們的。這份歡顏,是約拿在魚腹中定睛望向聖殿時的轉機,更是基督從死裏復活後的得勝。主要讓我們看清:環境的度量是祂的主權,裏面的歡顏(恩典)是祂的賞賜。主讓我們經歷「魚腹」的暴風,是為了讓我們得著「尼尼微」的凱旋。
由於這些經歷上的滿足,讓我們在面對各樣的名利誘惑或痛苦嘲譏時,都能大聲地說:「去罷!今世名利福樂。」
四、 結語:拿出一點「從死裏復活」的「狠勁」來贏得基督
這首詩歌要求我們,要帶出一種「搶奪獎賞」的狠勁。這份勁頭不是宗教修養,而是當你被基督的榮美徹底奪得後,靈裏產生的一種「絕對的專一」。
這種專一是復活大能的具體表現,如同腓立比書三章 8 節所宣告:「不但如此,我也將萬事看作虧損,因我以認識我主基督耶穌為至寶;我因祂已經虧損萬事,看作糞土,為要贏得基督。」
賴特之所以能將名利看作糞土,是因為他「絕對專一」於基督這至寶。這種專一讓他產生了一種神聖的狠勁,足以斷絕一切黏糊糊的自憐。他看清了:如果不「狠心」撇下那個舊有的自我,就不可能「全心」贏得那燦爛的基督。
這對我們是一個赤裸裸的儆醒:別再憐憫那個既高傲又猥瑣的自己了!這才叫豪邁。
我們就拿出那種不贏得基督,這輩子就白活了的狠勁,如同腓立比書三章13至14節所說:「我只有一件事,就是忘記背後,努力面前的,向著標竿竭力追求,要得神在基督耶穌裏,召我向上去得的獎賞。」
讓我們踏著復活的步伐,去贏得那最終的榮耀!(陳泓盟)